挖肉苁蓉去!

今天最有意思之事,莫过于挖“沙漠人参”。
“沙漠人参”学名肉苁蓉,多生长在枯木或木桩子下方,但当地人“不识宝”,任它在沙漠中有那么一点水的地方肆意生长。
“走,挖肉苁蓉去!”也不知道谁的一声召唤,立马激活我那无聊的心。坐上皮卡车,两名当地人和我们同行,其中有一位当地人叫“王德”,坐在车后指路,拍车窗意思就是车要转向。车才开出一公里多,就到了一处有围栏的小庄园外。一下车就有收获!这是“王德”之前就盯好的目标吧。
那“人参”就长在木桩外,在沙地上探出有约十厘米高,黄色喇叭状的小花肆意地怒放着,一节节地环状而上,有点像芝麻开花。那些小花附着的根茎泛着黑色,看起来像快要枯萎的样子——事实上,在沙漠里这种植物开花之后就会慢慢枯干,最后成为沙漠植物“木乃伊”。
挖出第一株“人参”后,绕着庄园走了不到一百米,接着又是第二株、第三株……王德轻车熟路,俯“挖”即是,“肉球”出土的速度令我应接不暇。而看到沙地上星星点点探出的小黄花,我们的心情,就好比在大兴安岭发现野生人参的老农,喜不自禁。锄头顺着植株一侧刨下去,到一定深度就能把“人参”整株取出,而有些扎根还挺深,如果不小心挖还会弄断一截留在地下。“人参”植株在沙地上一株株的,很像中国南方水田里种的小芋头,只不过水田里的小芋头外表是黑乎乎的,而新鲜的肉苁蓉却是浅黄色,娇嫩得似乎用手握着都怕伤了它的皮。
后来我在沙漠公路东面的另一处绿洲又挖出好几株“沙漠人参”。这些“人参”露出沙地的部分黑乎乎的,似乎被太阳烤焦了,我们都不费多大的劲就把它拔了出来。新鲜的肉苁蓉,根部肿成一个个球体,像嫩姜,像水仙花球茎,又像芭蕉的根部,肉乎乎的,肥嘟嘟的,仿佛一捏就能出水。在这缺水的沙地里,还能长出这般鲜嫩多汁的“土肥圆”,真是大自然的奇迹。
都说万事开头难,但挖肉苁蓉的过程却刚好相反,一开始异乎寻常的容易挖,但越到后头却越难找。皮卡带着我们又重新上了沙漠公路,往东行驶穿过一座城堡后,又到了一处绿洲,但在这里我们没有多大收获,只发现了五六株黑乎乎的“木乃伊”。
不过,这片绿洲草木丰茂,满眼的合欢树、芦苇丛、夹竹桃、仙人掌,甚至还有竹子,还有十多种叫不上名字的沙漠植物。好久没见过如此浓郁的绿色,我不由得心生欢喜,一头扎进丛林里。芦苇丛中还传来咩咩的羊叫声——那厮也晓得来这里聚餐、纳凉啊。

我们共挖回来了七八根肉苁蓉,胜叫我煮一壶开水将它浸泡一会,再拿去晒干,这样带回来可以泡酒,据说对男人极好,心照不宣。
让我开眼界的是,将沸腾的开水倒进盛肉苁蓉的盆中,水体顷刻间就变成明亮的金黄色。
“这水可是好东西啊,头啖汤!”胜说可以放几汤匙白糖进去,待冷却后可饮用。我尝了一口,甘甜中带涩。
在没有泡水前,我就掐了一小片肉苁蓉含在嘴里咀嚼,感觉味道苦涩回甘,类似人参或三七的口感,让人一尝就知道是好东西的苦——莫非也就是因为这股怪异的苦味,才让这“沙漠人参”幸免于山羊和骆驼之口?
傍晚时分,我上住地平房的楼顶取回肉苁蓉。晒了半天后的肉苁蓉体积缩小了不少,越发变黄了,且泛着黑,想必再经历几日暴晒就能变干。
我将这些“宝物”聚拢一起捧在手里,转过身来正欲下楼梯,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远处大漠地平线上的落日,平生未见如此壮丽的落日——
一个滚圆的大铜锣挂在天际,万道金光射穿紫中带红的晚霞。眨眼的功夫,铜锣已经贴在地平线上,一只、半只、一道弧线,最后消失了,空余绚丽的霞光,勾勒出地平线上景物的线条,也给它们披上金色的面纱。慢慢地,这金色也渐渐暗下去,变得苍黄,变得黢黑。
在光和影的特殊“交响乐”中,这一天显得如此美妙。